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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原形毕露


  张大宝被救那天,了解或不了解真相的吃瓜群众一律表扬了老龙和俩保安。而张大宝苏醒后大发雷霆,说自己正在抓鱼,准备给钱老师补补身子的,没想到鱼跑了不说,自己还被灌个半死。这时,我想到他手中应该确实握有渔具,只是天还没亮,看不大清楚。
  水库里的水经排放后,则确实能引发更多人来捕鱼。
  可是村里明文规定,这些鱼是不能捕捞的,一方面为了确保生态环境平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观赏需要。
  所以无论张大宝捕鱼的理由有多充分,大家对他还是有意见的。
  后来据说张大宝经过水库时都要东张西望一番,若四周无人,则快速通过,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若是有人,且又呆望着他,则马上掉头就走。
  小右说张大宝其实特相信钱老师的话。他后来还提了三条“利群”烟分别给他老龙和俩保安,以谢破解之功。
  而刘姨,怎么说呢?她已经痴迷到了想要抛弃小院,跟钱老师去流浪的地步。
  因此,老铁成了第一个反对钱老师的人。
  刘姨直接用她的实际行动来说明反对无效。
  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老铁紧急来报,刘姨跟钱老师跑了!
  按理说,五十出头的人,或者换句话说,都已是绝经的人了,干出这等事,委实让人笑掉大牙。
  但是枯木逢春也不是没道理。
  老铁打起背包,自驾一部转了不知几手的面包车,开启寻找之旅。
  一直找到刘姨的儿子刘小兵处。可想而知,这个时候刘姨的眼里怎么会有刘小兵,所以去了之后也就蹭顿饭吃,刘小兵倒也豁达,说:让他们私奔吧,累了就会回来。
  老铁急道:问题是你妈卷走了我所有的积蓄!
  刘小兵呆了一下,说:叔叔,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把所有的钱交给我妈?
  老铁讷讷地说:当然还有一点私房钱,没让你妈知道。
  刘小兵叹道:叔叔,你回去吧,钱用完了,她自然会回来的。
  老铁说:关键这钱不是去用的,是被姓钱的骗去的。
  刘小兵道:那也没法子,电话都打不通了,可见早有预谋。
  老铁悲怆道:老脸都丢光了,还不能报警,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
  老铁回来之后,整日坐在国际小院,心神恍惚,借酒浇愁。
  我去的时候,木门虚掩着。一推“嘎吱”一声响。老铁惊喜地抬起头来……
  鱼啊,是你!老铁的眼里霎那间出现深深的失落感。
  我说:老铁你终日呆在家里也不行,不如先去上班。
  老铁说:上班我想过,但是一看见扳手,我会产生一种杀人的冲动。
  我说:你需要发泄一下情绪了。
  于是我带他去了“悟空出世”,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轮上。蹦跶了半天,浑身舒畅。
  然后又去了发泄馆,特意叮嘱老板,不要给他扳手之类的修理工具,老板自然遵从。
  结果,后果是如不去阻止,老铁会将整座小屋都给砸得支离破碎。而阻止他的唯一途径是使用麻醉枪,这是该老板向动物园学的招数。只是射到腿上,一麻而已,并无大碍。
  因此发泄完毕,我放心地将他送到修理厂。
  刘来也是物尽其用,扔给他一把八磅榔头,让他狠命敲废零件,因为一来零件的体积小了,有利于增加垃圾车的容量;二来能把多余的情绪继续发泄掉。
  这一天下来,老铁气力用尽,浑身酸软,我叫铁蛋开车将他拉回家。老铁总算不那么发愁了,第二天,到了厂里,马上生龙活虎,思路开阔,和徒弟们手握扳手,开始一起研究车子的问题所在。
  又过了几日,刘姨如意料中的那样现身打猪岙村。
  老铁的表现是沉默加小心翼翼。
  我们的表现则是一切如常,不去过问。
  生活还是如行云流水般,缓慢而美好。
  村长在大喇叭里做了自我批评,并对姓钱的所谓老师进行了揭露,认为这是现实社会当中的“画皮”,人人当得而诛之。最后以一句:迷信思想要不得啊!来突出主题。
  作为迷信思想的受害者,在大喇叭里声泪俱下进行血泪控诉,大家都能理解。
  但我有一段时间一直得不到大家的理解,所有碰到我的村民会很奇怪地问一句:你为什么把他带到村里来?言下之意,是我捞了什么好处?还有一种解释是:这不是引狼入室嘛!很明显,此时我成了罪魁祸首。
  但其实我真的可以对灯发誓,我纯粹是因为看他可怜才带到这里,而他却出卖了我的善良。如果我说半句假话,可以把我当做灯泡拧进灯座里,给大家照明。
  好在刘姨回来了,没闹出人命,我虽有错,也不至于被人赶尽杀绝。最重要的,我还是该村主要的投资人,所以,众人渐渐平息了怒火,看到我也不再问这些问题了,而是以微笑来打招呼,所谓的淳朴乡风就从这里得到了应有的体现,包括张大宝送出的三条烟,咳咳咳……那是永远都收不回来了。
  有一天老铁跟我说,刘姨是因为这姓钱的还在到处捡垃圾而断然和他分手的。
  这个就太八卦了。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一个人对捡垃圾这种事会上瘾。
  钱呢,钱有没有被骗走?我挺关心这事,所以问他。
  老铁说:乌拉乌拉乌拉。
  我不解:什么?
  然后他还是乌拉乌拉的。
  不想说就别说呗,太讨厌!
  老铁得意得说: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我报以白眼。
  粗略估计这钱还是在的。不然他不会做这副找打的表情。装的像没事一样,而且还那么高兴。
  细忖原因有二:
  一.毕竟绿帽子是看不见的
  二.还有一种说法可能要涉及真爱了。
  我一直怀疑人一旦上了年纪,是不是就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即谁有第二春谁就去招展吧。毕竟人生苦短,刘姨说过的话再次在她身上体现出来。
  看开点。这三个字必将影响我们一生。
  在拓客遭受冷遇时,在工作难以开展时,在世界经济越来越不景气时,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我和小右想造人却又造不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