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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S市


  正在修理铺的原址上胡思乱想着,房东过来了,看上去这个语文老师心情沉重,胡子拉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不悦道:现在是夏天,拜托!语文老师解释道:这是雪莱的诗句,用来鼓励困境中的人。我说:用不着鼓励,我有信心重振旗鼓。语文老师拍手道:好,重振旗鼓这个成语说得好,表现了革命烈士不畏艰险奋力拼搏的精神,让人热血沸腾干劲十足……我阻止他再说下去:好了,老师,这里不是课堂,不必卖弄你的文采了。语文老师失望地转身离开,忽然又折回来说:忘了说正经事了。我说:是不是房租?还有几天嘛!会给你的,放心。房东说:不是。还有几天的房租我退你吧。我大为感动,说:不用不用,没事的没事的!房东说:其实我想说,退给你,房子也不租了,我自己清理一下,让它空一段时间再说。我说:为什么?房东说:死过人了,上头不建议再开修理铺。而且左邻右舍都找我告状,说味太大,应该取缔这个修理铺,不然他们将关了店门要去上访。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叠纸币,递给我。我接过来,随手装入口袋。动作自然,一气呵成,完全没有房东所想要的跪地磕头或胡搅蛮缠这样子的哀求方式,这让他吃惊和尴尬了一下。我觉得就房东这思维,一辈子也只能当当老师了(我没有轻视老师之意,我只针对我的迂腐的房东),因为其实,在很早的时候,老鱼就已经给我定好了方向,专门划出一块地皮给我开办修理厂,当然属于公司承办,地点是在S市。这也是我现在生活的地方,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每个人都步履矫健,充满斗志。老铁,小菜仍在,他俩带着一大批员工忙碌于各个车间,值得注意的是,他俩衣服洁净,脸色红润,比在修理铺干时神气多了。
  时光总是无情到可以隐藏记忆,但你永远不能忘记至亲挚爱。又到清明节,我去老家的山上看望我妈,我对我妈说:妈,我现在在S市开了自己的修理厂了,你要保佑它顺顺利利红红火火的发展下去哦。我说这话的时候,树头的一只鸟叫了一声,听起来就像是说:一定一定。我妈变成一只鸟那是不可能的,我觉得一定是我妈通过这只鸟,传播给我这样一个信息,这让我很惊奇了一阵,后来我下山时遇见一个和尚,我往天空指了指,问他:这是什么鸟,他仔细瞅了一阵,摇摇头。
  回去时经过原先的修理铺,发现修理铺还在营业,只不过名称已改为“明智修理铺”,我的眼中慢慢浮现出一个油头滑脸的男孩,笑眯眯抽出一根烟来。
  车子开出去好久,突然觉得应该要去拜访一下房东,那年他说了那么多的理由拒绝我租房,现在看到我之后,会不会马上低头找洞。但我没去的理由是不想再听他啰嗦什么,时间很宝贵,我还有个爱情要谈,在S市某座公园的角落里。
  我打开车窗,空气涌进来,带着女人的脂粉味和酒气,在不断变幻的景物中,公车司机一脚油门驶过了白水镇与S市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