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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缺少社会的毒打

    陈旺感觉非常害怕,两股颤颤仿佛站都站不稳。
  
      他原本是在自己家中的铁匠铺里给街坊打造菜刀,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一大群全身披挂,持刀举枪的千牛卫兵马冲进来将他全家老小都给塞进车里。甚至就连自己铺子里的家伙事也给一锅端。
  
      一路上原本的大黑脸都被吓白了的陈旺脑子都快想炸了,始终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犯了哪条王法。天可怜见的,他只是个小小的铁匠而已,而且家里的生意还不好。怎么可能会惹来作为皇帝宿卫的千牛卫来抓捕?!
  
      马车在大队千牛卫的护卫下一路前行,来到了皇城后方的一座高墙之中。如果陈旺识字的话就能通过门匾认出来,这里是殿中省下属尚乘局的地盘。
  
      “你就是陈旺?”一个穿着绿袍八品小官来到陈旺面前询问“今日巳时三刻是否有人到你铺里打造了这个东西?”
  
      心惊胆颤的陈旺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纸张,看着上面那几个小片片当即就认了出来是早上那个短发怪人让自己打造的东西“是是是。”
  
      “你有没有向别人泄露过此事?”
  
      “没有没有,连家里婆娘都没说过。”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殿中省的人了,跟我来吧。”
  
      殿中省,掌皇帝生活诸事的部门。简单来说就是为皇帝提供私人服务的部门。陈旺晕晕乎乎之间就从一个生意不景气的铁匠成为了皇帝的仆人,直接挂上了皇字号。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自然就是燕飞了。
  
      当秦琼急匆匆的牵着马入宫之后,得知此事的李世民当即就明白了这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铁片的重要性。他可真正意义上的马背上的皇帝,不知道打过多少仗。深知这玩意虽然不起眼,可效果却是非常显著。在这个骑兵盛行的时代里绝对是非常重要。
  
      之后李世民下令开始封锁消息,绝对不允许这项技术外流出去,尤其是不能落入东西突厥的手中。这就有了之前陈旺被千牛卫给带去了殿中省的事情。
  
      太极宫内,众多宫女内侍远远避开低着头屏气凝神,不敢惊扰到位于大殿中的那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
  
      影视作品之中的李世民都是帅哥,风流倜傥的那种。只是影视剧里的李世民基本上都是面白无须的小白脸,而在这个时代里只要是男人成年之后基本上都是留胡子的,没胡子的那是太监。李世民本人要是看到一群太监演自己的话,估计昭陵都能给翻了。
  
      李世民本人的确是气宇轩昂,不过脸上并非是什么面如冠玉,而是有些发黑。这是因为他长年在外征战奔波,不黑才是怪事。他也有胡子,还很茂密。不是那种几缕长须风流儒雅的样式,而且粗犷的大络腮胡子。反正形象和现代人通过想象塑造的影视形象完全不同。
  
      李世民的手中拿着几个紧急赶制出来的马蹄铁仔细观察,片刻之后对一旁恭敬肃立的秦琼开口“此物打造方便,一旦在军中推广要不了多久就会泄露出去。一旦被突厥人得知,绝非大唐之福。”
  
      马蹄铁的效用毋庸置疑,能够极大的提升骑兵的战斗力和持久力。可因为技术简单,一旦泄露给了那些马背上的民族对于主要以耕种为主的大唐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启禀陛下。”秦琼行礼回应“那献上马蹄铁的燕飞说,这种技术注定是要被泄露出去的,只是时间上长短的问题。如果想要最大程度上发挥这种技术突破所带来的优势,那就集中力量打造一批然后供给骑兵部队使用。效仿汉时霍骠骑直接北上杀入草原直接去抄颉利的金帐。”
  
      顿了顿之后,看到李世民没有什么表示,秦琼继续出声“以往骑兵出击,未至草原就已然折损近三成马匹导致战力大损。深入草原烂地的话,马蹄折损极高。派出去一万大军能有一半起到用处就不错了。可有了此物之后,马匹几无马蹄裂开之忧。”
  
      骑兵最厉害的武器是机动能力,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里,骑兵移动的速度甚至比讯息传递的速度还要快。可以集中力量打在敌军的薄弱环节上。
  
      北方的草原并非是那种想象之中的天蓝蓝,草青青的环境。实际上草原的环境恶劣,砂石遍地根本就没有道路。加上骑兵和武器装备的重量之后马匹的压力很大,马蹄折损率很高。
  
      以往骑兵出击每个骑兵都要带上好几匹马,除了带驮马用来驮运物资之外更多的是作为备用。对于缺少马匹的中原农耕民族来说这就成了制约骑兵规模的最大问题。
  
      而有了马蹄铁之后,可以极大的缓解这个问题。燕飞的建议很简单,趁着有技术优势的时候大规模打造一批,然后集中骑兵力量装备上一路北上效仿霍去病的做法直接杀向颉利的金帐大赚一笔再说。
  
      毕竟这东西没有技术含量,只要大规模装备了之后终究是要被泄露出去的。还不如利用泄露之前的时间赚点好处。
  
      李世民是打天下的马上皇帝,十六岁的时候就进入军营开始了戎马生涯。到现在为止十年之内南征北讨,灭西楚霸王薛举,灭投靠突厥人的宋金刚与刘武周,东出潼关击灭王世充与窦建德,剿灭刘黑闼和山东的徐圆朗,降服江南等地一生征战无数。其在军事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
  
      燕飞提出来的观点并不复杂,李世民迅速就理解过来。
  
      洛阳大战的时候,李世民就是亲自率领玄甲虎贲采用直捣黄龙的战术,直接打垮了窦建德与王世充。对于这种集中力量打击敌军重要部位的战术很感兴趣。
  
      这里说一句,玄甲虎贲的衣甲并非是红色,而是黑色。玄色就是黑色。
  
      秦人尚黑,所以李世民通过从突厥人那里弄来的马匹组建的精锐骑兵全都是皂衣玄甲号称玄甲虎贲。所以这支李世民的私军并非电视上的红色衣甲,而是黑色的。
  
      刚刚在渭水河畔被狠狠落了面子的李世民的提议非常感兴趣。对于战功赫赫凭借一己之力打遍天下的李世民来说,渭水之盟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耻辱,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颉利。
  
      但是这种战法非常冒险,一旦出现问题的话大唐的精锐骑兵就有可能全部葬身草原。这是李世民所不能接受的。
  
      霍去病能成功,那是因为他的身后有整个大汉在为他做支援。就算是失败了也能够东山再起。可大唐现在却是经不起这种损失,所以哪怕极具冒险精神的李世民也是陷入了为难之中。
  
      李世民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脚步声逐渐焦躁起来。身为军事统帅的他愿意去冒这个险,从而以极小的付出而获得最大的回报。一想到颉利被抓到自己的面前下跪求饶,李世民就忍不住的露出笑容。
  
      可身为皇帝的李世民却不敢冒险,因为这种行动需要集中大唐几乎所有的精锐骑兵孤注一掷。一旦出现危险的话,失去精锐骑兵部队的大唐立马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李世民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李世民顿住脚步看向秦琼“那燕飞说献上此物只为见朕?”
  
      “是。”秦琼恭敬回应“此人极西之地而来,仰慕天颜。”
  
      “呵呵~~~”这种说法李世民是不会相信的,在他看来燕飞想要见自己肯定是有着目的。绝非什么仰慕天颜。
  
      “陛下,此人身份不明或许有什么别的意图。”秦琼踌躇了一下之后出声“若是......”
  
      “用不着。”李世民极为大气的挥手“朕起兵以来南征北战,多少次死里还生。区区一西域胡商算得了什么。你去把他带来!”
  
      单纯进献马蹄铁的话,这份功劳并没有到需要皇帝亲自接见的地步。可李世民对燕飞提出的这个战术感兴趣,所以想要见见这个据说是来自极西之地的商人。至于可能的危险性,都不提戒备森严的皇宫,常年在战场厮杀的李世民对自己有着极度的自信。
  
      等到燕飞与赶着牛车的赵四来到皇宫大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然逐渐暗淡下来。看着眼前巍峨的皇宫,燕飞嘱咐一旁的赵四在这里好好待着,一定要看管好牛车上的东西。那些被苫布盖着的箱子里都是燕飞从现代世界所带来的物资。
  
      “在下燕飞,见过大唐皇帝陛下。”跟随着秦琼来到太极宫,见到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李世民的时候,燕飞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至于这个时代属于平民们的跪拜礼仪,燕飞肯定是不会干的。除了他父母之外他不会对任何人弯曲自己的膝盖。
  
      看着不肯下跪的燕飞,李世民眯起了眼睛。而一旁的御前内侍已经是怒喝出声“大胆!”
  
      “还不快向陛下行礼!”秦琼对进献马蹄铁的燕飞感官不错,急切出声为他辩解“此人乃西域野人,未蒙教化不懂礼仪,还请陛下见谅。”
  
      “国公说错了。”燕飞没搭理太监,而是笑着看向秦琼“在下自幼就在幼儿园接受教育,一直到毕业总共接受了十多年的专业教育。之后进入社会也曾接受过社会的毒打,并非是未开化的野人。”
  
      秦琼听的目瞪口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不向陛下行礼那就是大不敬之罪,当四周的侍卫们都是雕像啊。就这还接受过社会的毒打,明显是缺少社会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