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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夜审司马

    不说别的,只说这种地下酷狱的阵仗,就算是寻常男子,都已经被吓得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而沈姝,却挺直背脊,面无表情跟在影伍身后,往牢狱深处走去。
  
      进了这种地方,说“不怕”是在逞强。
  
      可即便是怕,因为心中有太多疑问需要解开,她既费尽心思来到这里,便已没了退缩的理由。
  
      整座牢狱就在庄园的地下,除开刚进来的广场以外,又根据地上建筑的情况,分出了许多小区域。
  
      沈姝跟在影伍身后,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一处偏僻的、守卫比外面更加森严的牢狱前。
  
      “赵宝全就在里面,少爷若不想进去,可让小人代为传话。”影伍低声说道。
  
      沈姝摇了摇头,粗着嗓子道:“我想一个人见见他。”
  
      影伍犹豫一下:“小人就侯在门外,如有需要,您只需高呼一声,小人便进去。”
  
      说完这句,他上前打开牢狱的铁门。
  
      “吱呀……”
  
      随着铁门开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从里面涌出来。
  
      黑漆漆的房间,犹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惊得沈姝生生后退半步。
  
      然而,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因着这股森然之气,涌入她的心头。
  
      “呵呵……”
  
      牢房里,幽幽传来一声嘲弄:“原以为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却没想到,竟派来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怎么?北衙没人了吗?“
  
      “少爷莫与他一般见识。”影伍压低声音道:“这几日,他在北狱受了不少刑,生不如死,这是想激怒您,借您的手杀了他自己。”
  
      沈姝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就在影伍说话的功夫,已经有狱卒,进去掌了灯。
  
      牢狱之内,空间极为狭窄,方寸之地的情景,尽收在沈姝眼底。
  
      此时此刻,几日前还在公堂之上,装模作样假哭反诬阿爹的赵宝全,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那日穿在身上的袍子,如今已经被血浸透,和皮肉紧紧黏在一起。
  
      密布在他身体上,那些狰狞恐怖的伤痕,让沈姝根本无法直视。
  
      沈姝紧了紧手,忍下令她作呕的血腥气,走进牢狱,随手关上了铁门。
  
      赵宝全抬眼看着她,嗓音嘶哑地道:“要杀要刮随便你,其他的别白费力气,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即便沈姝在进来之前,已经从赵宝全和影伍的话里猜到——
  
      这几日下来,北衙怕是没在他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如今她亲耳听见,心底还是一沉。
  
      阿爹阿娘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没有半点办法。
  
      可若连这个唯一知道底细的细作,都不吐口,那她此番出来,岂不是白费功夫?!
  
      思及此,沈姝脑子转的飞快。
  
      在心里快速权衡着,手里最有可能让他吐口的线索。
  
      “许多事,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沈姝攥紧手心,故意提了股气,绷紧声音道:“你若说出实情,北衙起码会给你个痛快。可你咬死不说……就意味着你、不、敢、说。”
  
      赵宝全听见这话,血肉模糊的脸上,勾起一抹嘲弄。
  
      沈姝的目光,紧盯着他的面容,见到这副神色,心里便有了方向。
  
      她故意又道:“你不敢说……是因为你在西匈,另有外室。倘若你说了,你在西匈的外室,便性命不保。你可真是痴情种呐!竟为了女人,连自己在大周的亲族都不顾,甘心去做西匈的细作。
  
      一会儿我出去,就告诉他们这件事,到时就算你那女人在西匈,北衙的人也会把她揪出来,让她去黄泉路上陪你一程。”
  
      沈姝的语气,带着一股言之凿凿的傻气,配上她如今这副长相,就像个急于拿他去邀功的跳梁小丑。
  
      “呵呵……”
  
      赵宝全的目光,从她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看向她强自镇定的面容:“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大人审讯,我看你还是回家吃奶吧!”
  
      沈姝听见这话,手心微松。
  
      她下巴微抬,睨着赵宝全:“怎地我猜的有错吗?云疆司马执掌整个都护府的军曹,是个实权肥差,你却偏要冒险去做细作,不是为了女人,还能为什么。”
  
      赵宝全从鼻孔里嘲弄地哼出一声,睨着沈姝,不屑开口为自己再作辩白。
  
      沈姝见状,终于证实心中猜测。
  
      她话锋一转,冷冷道:“所以……值得你搭上亲族性命,不为钱帛、女人、权势,不惧生死护着的主子,究竟是谁?”
  
      此话一出,赵宝全前一刻还带着嘲弄的目光,瞬间一变!
  
      随即,他意识到什么,垂下眼眸,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看沈姝一眼。
  
      这样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沈姝心底的猜测。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盯着赵宝全,笃定地又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此人与你有恩,如今在西匈身居高位,可是……在此之前,他却是个大周人,是也不是?”
  
      听到这话,赵宗全猛地抬眼,恶狠狠看着她:“你是云疆人?你是谁?你怎会知道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沈姝心下一松。
  
      她睨着他,又问:“那人熟知云疆地势,为西匈训练毒奴,还知道棋公公会对‘化毒’之人感兴趣,棋公公是天子之人,他知道这么多,就意味着在他叛出大周之前,定然身居高位,是也不是?!”
  
      这下,不止是赵宝全,就连坐在这座牢狱一墙之隔旁听的楚熠和暮和二人,都脸色微变!
  
      “这姑娘有几分本事。”
  
      暮和压低声音,飞快地道:“赵宝全挨了这么久的酷刑,却不吐口,必有缘由,这个缘由才是他的心理大防。
  
      她这姑娘先用最简单的推测,去试探赵宝全的反应。说他不招,是因为‘不敢’和‘女人’。赵宝全本就看不起她,又听见如此荒诞的理由,自然会忍不住出言嘲讽。
  
      而他的嘲讽,恰恰印证这姑娘心底另一个推断——他既身居司马之位,不为钱财、不为女人、又无把柄在西匈,却赌上阖族性命做细作,便只剩下两个理由,那就是对大周有仇或对某人忠心。这姑娘在如此短时间里,直接选了‘忠心’这项,必与她对云疆赵家的了解有关。
  
      身为大周边疆实权高官,大族出身,若无与大周密切接触的机会,能誓死效忠的,必然也是大周人。
  
      至此,她仅从赵宝全的动机,和他的反应就一步步推断出幕后指使的身份特征,实在是剑走偏锋,妙!妙!”